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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20 想要见到记忆中的父亲
2017-06-24 08:54:38

		

--七月二十日。
距离暑假开始还有五天,对来自外县市的寄宿生来说,现在差不多是开始计划返乡的时候了。
平时都是骑脚踏车上下学的一马和可贝儿自然不用考虑这些事情,不过对于初次过暑假的可贝儿而言,她的脑中早已充满各种期待,也已经事先预习高二的暑假对这个星球上学生的重要性了。
她同时根据网路上得来的知识(内容有些偏差丫事先做好被推倒的万全准备。
「所以……一马先生!我已经做好随时都可以被推倒的心理准备了!那可是身为一个花样少女应该有的观念!」
可贝儿在吃过晚饭并且收拾餐桌后来到少年的房间,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可贝儿,用这么奇怪的方法强调自己有点奇怪吧?」
「可、可是升上三年级以后,就要为了升学考试忙得焦头烂额了!所以甜蜜的恋人们更应该趁着高二的暑假,在名为前线的战场桥梁上以超过三百公里的时速匐匍前进,尽情享受手脚全是擦伤的夏天啊!」
「先撇开那些不谈,你不用回老家吗?」
「我的老家就在这里!」
一马听到这名外星少女几乎没有时间差的回答后,一面喃喃说着:「你在地球上的老家好像真的就是这里……」一面随手翻动几页杂志。杂志内页上刊有一台以灯条和导流翼等等装饰的曳引机,杂志的名字虽然叫做『季刊卡车狂人』,不过整本书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提到卡车。
「我应该趁着暑假期间考小型车特殊驾照(注:在日本只要满十六岁就可以考小型车特殊驾照,但是只能驾驶农用机械及一定规格以内的交通工具,而普通驾照则没有此限制。)呢?还是等到满十八岁再去考普通汽车驾照呢……真是头痛啊……」
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不会想考小型车特殊驾照,而是在机车驾照和汽车驾照之间做抉择,但是对农业狂一马来说,曳引机似乎比摩托车还要有吸引力。
「那、那个……一马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趁着放假的时候跟你一起旅行,因为之前参加海滨校外教学的时候发生「不少事,所以希望这次可以增进彼此的感情……」
少年对着话说到一半便开始吞吞吐吐的可贝儿叹了口气。
「就算你这么说,本大爷也没钱带你出去玩啊……而且可贝儿,这样真的可以吗?好不容易放长假,你还是应该回家露个脸吧。」
少年阖上杂志,转头面向可贝儿如此说道,只见可贝儿浮现出一丝困窘的神情。
「嗯……没有那个必要。」
「为什么?你妈妈也会担心吧?」
「因为我本来就没有父母。」
少女若无其事地这么说道。
「……本来就没有?」
「因为我是在育幼院里长大的,所以我……没有父母。」
「原来是这样……抱歉,可贝儿。」
一马顿时收起平时旁若无人的态度,虽然他是个粗线条的农业狂,不过唯独对于没有双亲这件事特别敏感。
一马也是在没有父母的环境中长大的,听爷爷奶奶说,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而父亲则是丢下当时还是小孩子的一马就此失去音讯,也许是因为这段过去,一马看起来比可贝儿想像中还要消沉。
「一、一马先生!不要这么沮丧嘛!比起这件事,你宁愿在这种地方费心,却不愿意接受我的感情,让我这对会以亮粉红色显示出豪华的场景、还会每秒产生六十亿个多边形而广受好评的双眼受到不小的冲击呢!」
「可贝儿,真的很对不起,你应该和本人爷一样……不对,应该比本大爷更难受吧……本大爷至少还有爷爷奶奶……」
「我、我没关系的!虽然我们现在与西伊管理官为敌,不过他从小就很照顾我……就像是亲哥哥一样,而且育幼院里也还有许多身世和我相同的孩子,所以我不会觉得寂寞的!请你不要露出那么伤心的表情嘛!」
「喔……嗯!原来是这样啊!原来那个混帐管理官也有温柔的一面啊!」
一马在奇怪的着眼点上相当感动,口气也因可贝儿的安慰恢复成原有的粗鲁语调。
「就是说啊!一马先生的爸爸应该还在这个星球上的某个角落生活吧?」
「大概吧,我没听说过他死掉了。」
一马的声音显得有点没精神。父亲丢下自己跟母亲远走他乡,就连他的长相和名字都一无所知,一马之所以刻意不询问他的名字,就是害怕万一知道名字而会想要找他,进而想要见他一面,但是就算真的找到父亲,一马也不知道该跟分离多年的亲生父亲说什么才好。
「既然这样,我要去找他!」
「为、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你刚刚不是说不可以浪费难得的高二暑假吗?」
「因为我觉得寻找一马先生的爸爸是非常有意义的事,值得我先将浪漫的少女情怀放在一旁!」
「唔亡~~是这样吗?」
一马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完全提不起劲,外星少女则是迅速靠近一马,在他的面前屈膝跪坐后握住一马的双手,两眼看着他说:
「相信一马先生的爸爸一定也很想见到一马先住的!」
「这很难说吧?」
「难道一马先生不想见到爸爸吗?」
「这个嘛……我……」
「总之,只要先见面就会知道了!等到见面后再烦恼也不迟啊!与其在遇到穷途末路的时候烦恼,还不如静下心好好想一想!这才是顿悟压力的境界!」
「可贝儿,你好像很兴奋哦?而且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啊?」
「我只是在想……应该向将来可能会称为爸爸的人好好见个面,然后打声招呼……」
满脸通红的可贝儿害羞地如此说道。
「你这家伙,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不停冒出一些很危险的发言啊?」
一马虽然拿眼前的可贝儿有点没辙.却也不禁认同她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他总算开始面对一直不与父亲见面的事实,光想着以后还有机会的话,很有可能会就此逃避一辈子。
「好吧!那我就找他见个面吧!」
随着少年意气风发地站起身,少女也站了起来。
「就是这股气势,一马先生!」
「那……接下来要怎么找?」
「叫波姆调查全日本的每一间家庭吧?」
「这样可能会演变成发现异形的电视节目吧……太危险了。」
虽然一马总算提起干劲,却完全想不出好方法,而可贝儿也只是空有气势,距离缺乏具体计划症候群发作也只是早晚的事。
「那就到处张贴寻人启事……」
「我爸又不是走失的小狗!」
「不然就准备绑上麻绳的棍子、竹笼跟黑轮,做个陷阱抓住他。」
「我爸又不是某个伊贺忍者养的胖忍犬,应该不会有效果吧。」
「一马先生从刚刚开始就只会吐我的槽,你也帮忙想一想嘛!现在是要找一马先生的爸爸耶!你不觉得自己努力想办法才符合自然法则吗?」
「嗯……要是那家伙也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就会有办法了。」
一马不经意脱口而出的话,让少女的脑海中也浮现出相同的人名。
「……就因为这个原因,才特地把我叫出来吗?」
可贝儿端出冰凉的麦茶给一脸不满的美里,三个人现在正聚集在上原家的客厅召开临时会议,而议题当然是『如何找寻一马的爸爸』
「直接问铁心爷爷应该是最快的吧?」
「老实说呢……美里,爷爷好像不知道爸爸在哪里。」
的确,如果爷爷知情的话,根本不可能瞒过一马十年以上,除非有特殊情形,否则应该不会隐瞒不说。
「我特地违反宿舍的门禁时间跑过来,你竟然还要我出主意?」
「反正你只要说是回家就好,晚上就睡这里或是回家睡吧。」
「我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我已经准备好换洗衣物了!」
听到一马以无所谓的语调说出这些话,美里忍不住回应一句做为抗议。
「那、那个……实在很抱歉,可是我们只能倚靠美里小姐了。」
「没办法,谁叫可贝儿是外星人呢,而且我很清楚这个农业笨蛋肯定帮不上忙。」
「你既然把自己说得那么行,心里面应该有妙计了吧?」
「你居然敢这么说,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态度很自大吗?」
「你说什么!连怎么算莲藕都不知道还敢教训我!告诉你,莲藕是一节两节在算的喔!!」
可贝儿夹在相互瞪视的两人间左看看右看看,着急地不知如何是好。
「不可以吵架啦!一马先生,你先冷静下来,比起莲藕的单位,该怎么找到爸爸比较重要吧!」
「可贝儿!连你都不在意怎么算莲藕吗!」
一马的话才刚说完,美里的手刀也同时落在他的头上。
「你想找我吵架没关系,不过不准欺负可贝儿!」
「我哪有欺负她!这叫农业上的指导!」
虽然一马的脑袋不断受到美里的手刀攻击,不过一马仍然不肯退让,看到这种情形,可贝儿急忙将两人分开。
「请你们不要吵到由爱生恨啦!再吵下去也不会出现建设性的意见的!」
「我、我跟一马的感情哪有好到那种地步啊!」
「那、那才是我要说的话吧!」
(--唉……这两个人还真是完全没有自觉呢。)
在可贝儿放弃充当两人的和事佬后,美里轻轻地叹了口气说:
「算了,其实我有想到好主意,但是一马好像不太想知道的样子……」
「什么!你是说真的吗!美里!快告诉我!」
「你这是拜托别人的态度吗~~就算你是个农业笨蛋,也应该知道要怎么拜托别人吧?」
可贝儿在一旁以认真的眼神向露出恶作剧般笑容的美里示意:「求求你!我会连一马先生的份一起努力的……啊!如果下跪才有用的话,我还可以把头埋到地下三公尺给你看!」
「可贝儿就不用啰~~既然是找一马的爸爸,所以我想听到一马亲自开口求我耶~~」
「……要、要我说什么?」
「当然是求我教你啰~~」
「你怎么变得有点像费亚啊?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别想把话题扯远,这次不关可贝儿的事,所以只要你不好好开口求我,我就没办法帮你啰~~」
「为什么要这么斤斤计较啊?」
「因为……」
美里讲到一半就不再作声。一马歪着头等她把话说完,但是美里却有如大梦初醒般转过头擅自喝光麦茶。
「总而言之,想听我的方法的话,就先好好想想该怎么拜托我吧。」
终于放弃抵抗的一马在胸前交叉双臂,并且低声咕哝几句,最后终于小声地说:「请你告诉我。」
「有点小声耶……好吧,就算你勉强过关。」
虽然满口抱怨,不过美里好像已经心满意足,一马则是满脸懊悔,但是在这时回嘴就无法得知美里的方法,所以只好一直忍着不敢吭声。
「你们应该知道加上我们念的第三高中,日本总共有七所农业高中吧?」
「当然知道,因为日本国土北起北海道、南至九州冲绳呈现长条状,所以各地的气候环境都不一样,也会因此出现各式各样的名产及特产喔!」
「没错,这七所学校每年只要到夏天,就会举办农力者之间的对抗赛。一马不常看电视可能不知道,其实这个比赛会在各校举行预赛,优胜者就有资格参加对抗赛喔!重点就是这场对抗赛会在电视上转播!」
「咦!?你说电视……难道也看得到圣诞红乐团吗!?」
「嗯……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好歹『全国高中生农力者大赛』也是有不少赞助厂商赞助的夏季特别节目,而且全国都可以看到比赛状况,夺得优胜的话应该会很引人注目吧?至于圣诞红乐团嘛……虽然希望有点渺茫、不过既然是电视节目,也许会在摄影棚录影、到时候如果有歌唱节目正在录影的话,说不定就遇得到他们啰。」
虽然这只是美里的假设,不过可贝儿还是不禁眼睛发亮。
「一马先生!就是电视节目!只要能上电视出名就可以了!」
「好!总之就是马上取得优胜,然后再趁机说出这件事吧?」
「简单说就是这样,但是只有正在就读农业科的学生能够参赛,而且还要五个人一组活用各自的农力挑战各项竞技。」
美里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可贝儿忽然垂下头。
「可、可是……万一我是外星人的事穿帮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糟糕……」
「可贝儿,不用担心啦!既然全国的怪人都会齐聚一堂,就算有个外星人混在里面也不会被发现的啦!」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一马先生!」
「这就是藏萝卜就要藏在萝卜田里!」
在美里对这两名天兵吐槽前,问题就获得解决(?)了。满腹怨气无处发的美里只好化欲望为力量,对准一马的脑袋劈头挥下一记手刀。
「那个……问题就是校内预赛……」
「好痛!很痛耶!你干么不出声就打人,然后还很自然地继续说话啊!?」
「我只是心血来潮而已嘛,先别管这个,你不想知道细节吗?」
「不、不好意思……为什么美里小姐会对这场大赛这么暸解呢?」
可贝儿忍不住对讨厌农业、甚至还自称反农业份子的美里抱持疑问。
话虽如此,美单截至目前为止明明身为反农业份子,却披露过不少详尽的农业知识、不禁让人怀疑她其实私底下是个农业爱好者,不过一马倒是不太在意这点。
「那、那是因为……我是电视儿童嘛!」
「原、原来如此……爱看电视就没办法了,我虽然是个外是人,可是我也喜欢看电视和上网,所以我很能够明白你的心情!」
「对呀!就像讨厌农业的人也会吃蔬菜一样吧?」
「是的!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此时一马叹了口气,向眼前意气相投的两人说道:
「总之要先凑齐五名成员吧?」
「没错,不过还有校内预赛,所以我这个普通科的人没办法凑人数喔。」
「请问,波姆能参加吗?」
「那家伙这么会吵架,应该可以算它一份吧?」
「你们两个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啊?长着翅膀的番茄就己经很恶心了,而且它根本不是人类的形状吧!?」
就这样,在美里几近抓狂的吐槽声中,寻找一马父亲的计划虽然还有许多问题,不过还是顺利地跨出第一步。
隔天早上,一马才刚进教室,就直接走到总是提早到校的礼子身旁,目的当然是拜托她参加农力者大赛。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所以可以麻烦你帮帮本大爷吗?」
礼子一向都是全心全意回应一马的要求,今天却一反常态地默默垂着头,并不是她不愿意,这甚至是个能够成为一马助力的大好机会……因为现在的她已经失去原有的魔法力量(其实是外是人的支援)了。
「非常抱歉,虽然小女子很想帮上原大人的忙……但是小女子已经失去农力了。」
礼子轻咬着嘴唇喃喃说道,即使她在各种衣服加上蕾丝的裁缝技术方面、或是魔法与咒语知识方面都很有自信,偏偏这次需要的却是农力。
即使丧失魔法的力量,礼子仍然凭着想和一马在一起的想法和气魄,而继续待在农业科里念书,但是唯有这件事无法靠气魄解决。
「没有农力的小女子虽然可以读农业科……但是比赛非得用到农力才行。」
垂头丧气的礼子低声继续说道:
「就好比旱鸭子参加游泳接力赛一样……只会造成其他人的负担。」
礼子在心中告诉自己,就算硬跟着一马参加比赛,也只会扯他的后腿而已,现在不只是比不过可贝儿,随便找个同班同学充数都比自己还要有用。
「一、一马先生,既然礼子都这么说r.还是找别人……」
「可贝儿,你在说什么!礼子妹妹想要成为农家媳妇的干劲不会输给任何人的!这跟农力没有关系,而是想要达成某件事的决心啊!」
「明明是农力者大赛,却不管有没有农力吗!?」
「这么说来,本大爷也只会让锄头发光吧?像本大爷这种只有可有可无农力的人都决定参加了,再多个没有农力的农业科学生也没问题的啦!」
可贝儿虽然还不知道比赛的详细内容,但是冷静想想,一马的农力的确只有那招。
(--嗯……奇怪?那么这组能够上场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而已啰?)
再次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可贝儿总算掌握现在的状况。根据情况的不同,连一马都很有可能成为队伍的包袱,要是再加上一个无法成为战力的普通人,状况实在是危险到极点。
「拜托你!礼子妹妹!」
「那个……如果没有农力的普通人,和类似普通人一起组队参赛的话……就跟不会游泳和只会狗爬式的人一起参加游泳混合接力赛一样。」
「放心!只要找个国际级的选手加入我们就没问题啦!」
一马虽然胸有成竹,但是礼子只是微微鞠躬回应:「请让我……再考虑一下……」并没有马上答应。
「也就是说,要让礼子妹妹加入就必须先找齐剩下的两个人!」
在早自习前劝说礼子的计划虽然以失败告终,不过一到午休时间,一马立刻就采取下个行动。只要凑齐五个人就能参加校内预赛,但是一马的目的是拿下优胜,然后出现在萤光幕上,因此必须补强自己和礼子两人战力不足的地方。
礼子与可贝儿跟着一马前往位于四楼、平时人烟稀少的荞麦制作室。
「一马先生……你说的人该不会是……」
「当然是仁啰。」
「如果伊达先生可以加入我们的话,的确会让人安心不少……」
全校第一的农力者--仁在今年夏天也成为三年级的考生之一,现在根本不是参加这种活动的时候。
一行人到达荞麦制作室后,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平常挂在门上的门帘居然换成暑期休息中的看板。
「打扰啰!」
一马不客气地走进荞麦制作室,鼻子马上就闻到房内四处充斥的烤牛肉香味,一行人接着发现被烟呛得流出眼泪、却仍然站在厨房煎牛排的伊达仁……说是牛排,肉排的厚度简直可以称为肉块,有种用筷子夹起来、筷子会先折断的厚实感。
「喂!你在做什么啊!」
「我在……准备中餐。」
原本这个时间,伊达都只吃自己制作的荞麦面,吃荞麦面时的伊达不但思考能力会下降,也会因为荞麦面的美味而反应变得相当迟钝。
一马就是想趁着伊达沉浸在荞麦面味道中的时候,骗他答应参加比赛。
「你不是只吃荞麦面的吗?」
「考虑到以后会去美国留学……所以我决定先改变饮食习惯,荞麦面用的酱汁也都换成可乐了。」
的确,冰箱里的酱汁全部变成宝特瓶,就连原本装矿泉水的水箱都装满褐色的液体。
「也、也就是要入境随俗吗?」
「你也很辛苦吧,住在地球的农村里却不能吃蔬菜,看来真的很辛苦。我本来打算到美国以后,就不再吃日本的食物……不对,是不再想起美味的荞麦面,但是现在就要让身体熟悉肉的味道,这真的很难受……」
伊达露出一脸悲痛的表情,眼眶含着泪水对可贝儿描述自己的处境。
「也就是说……伊达先生在今年夏天都得忙着准备留学吗?」
「我只剩下留学需要的小论文跟性向测验,虽然校长说我现在的学力就很足够了,但是不论是外国的语言或是文化都等着我学习……所以我想趁着暑假尽可能先做准备。」
「留学啊……你想去美国做什么?」
面对一马随口问问的问题,伊达的眼神一变,并且以认真的态度回答:
「我想要学习怎么样推广荞麦面。」
伊达硬是将牛肉翻面,又拿起不知从哪里得到手的白兰地以绕圆的方式倒进锅里,锅里立刻冒出一道比他的头还要高的火柱。本来就胆小的外星少女吓得发出尖叫,礼子则是陶醉地看着蓝色的火焰,一边喃喃念着:「地狱业火焚烧的恋情有种青春的苦涩味道」,多半是她喜欢的视觉系乐团的歌词。
一马不想输给伊达煮菜时的气势而继续说道:
「校长都已经挂保证了,留学应该可以轻松过关吧?既然这样,你就大方点帮我们嘛!」
「所谓大意失荆州,而且不要老是想依赖别人。」
被伊达晓以大义的一马完全无法回嘴。
「可、可是上次去无人岛的时候,学长和我们不是一起合作过吗!」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一马原本打算边聊边找机会骗……更正,是成功说服伊达,然后得到强力的同伴,只是事情扯到荞麦后,没想到伊达的心防比想像中坚固许多。
由于伊达手边没有盘子,于是他把烤好的肉放到蒸笼上面。
肉汁像是荞麦面的汤汁般不断滴落,就这点来看,选用蒸笼盛肉或许还满合理的。
不过容器多少还是破坏这块牛排的卖相,放在热铁板上的牛排看来就会很好吃;但是把肉块放在蒸笼上的盛装方式不仅在日本不多见,也让人食欲大减。
「你们也快点去吃中饭吧,万一中暑就没办法参加比赛了,饮食习惯和健康可是息息相关的。」
伊达好像不想再继续听一马等人说的话,他夹起蒸笼上的肉块,并且开始沉思该怎么吃这块肉。
「……所以只要和本大爷一起参加全国大赛的话,你的才能就会传遍全国,还会有一堆企业跑来赞助,到时候你就可以尽情研究了……这就是我的计划!」
一马就像是标榜『传简讯不用钱』的手机广告一样,拼命向费亚灌输参加比赛的好处,他现在正在荞麦制作室的隔壁,也就是费亚的研究室门外说服这个与他水火不容的学姊。
由于敲门没人回应,又因为上锁而没办法从外面打开门,研究室的窗帘也全部拉上,无法确认里面情况的一马只好隔着门进行说服。
「喂!你在里面吧!好歹应个声……说错了,可以请您给我出点声音吗?」
虽然用错敬语发问,但是一马的心意终于传达到里面,研究室的门突然打开,挂着两个黑眼圈的费亚就站在眼前。她看来已经几天没睡觉,双眼不但充满血丝,脸颊的皮肤也很干涩,整个人看起来极为憔悴。
「我正在进行很重要的研究,所以没有空理你们。」
「是、是喔!在这个时候打扰你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想请你一起参加比赛……」
费亚看了看在背后担心地盯着一马的可贝儿和礼子,然后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我非得参加那种没有意义的比赛呢?」
「请、请听我说!如果在比赛中露脸的话,就会吸引很多赞助厂商,学姊的研究就可以顺利进行了!」
虽然可贝儿的话和一马所说的内容没有两样,但是听到她这么一说,费亚的表情变得稍微和缓下来。
「所以,你给我乖乖帮忙吧!」
当她的视线再次回到一马身上的时候,费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就算是可贝儿求我,我也不可能帮某个『考到驾照两分钟后立刻违法改造曳引机』的疯狂神经病。」
「你、你怎么知道我会这样!我告诉你,装饰过的曳引机可是艺术品!」
「随便说说还真的被我说中,最近我真的觉得黑猩猩还比你聪明,为什么外星人会喜欢上这种满脑子都是种田的单细胞笨蛋呢……」
听见费亚口无遮拦地顺口说出这些话,怒气冲冲的可贝儿……不,是礼子走向费亚的面前,她打开平常随身携带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盒火柴,然后蹲在费亚的脚边,试图在她的白袍上点火。
「……烧吧……烧吧……胆敢说上原大人坏话的人……都变成灰烬吧……」
「等、等等!礼子!这样会出人命的!」
「可贝儿说得对!虽然费亚和本大爷处的不好,立场也有一百八十度的差异,不过还是不能放火烧她!」
「……就算知道这个女生没有农力,她还是比想像中还要危险呢……」
被一马拉开的礼子涨红了脸,口中喃喃说着:「可以被上原大人如此紧紧拥抱……小女子真是太幸福了……」在找齐人手前,或许应该先设法处理这个不定时炸弹少女。
礼子只要是为了一马,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比起失去的魔法力量,她那偏激的心态也许是更为强大的武器……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费亚学姊也在忙着准备升学考试吗?」
可贝儿以慌张的语气改变话题,好像想替礼子刚刚的行动打圆场。
「我对考试没兴趣,只是刚好有个研究想在毕业前完成而已。老实说,短短的暑假根本不够用,我怎么可能会浪费大好时光帮这个农业笨蛋呢?还是乖乖的把可贝儿交给我解剖……刚刚是开玩笑的……哎呀,你们要去哪里?」
「可贝儿,我们快走吧……算本大爷的脑袋有问题,才会跑来找这家伙帮忙。」
一马看来已经放弃说服,他松开原先制止礼子的手,拉着可贝儿走出研究室。
「等等!一马先生!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话,连预赛都没办法参加!」
「还有班上那些家伙,费亚既然说不想参加就没办法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一马是恼羞成怒,费亚看到心有不甘的一马,脸上也浮现出胜利的微笑。
「心情真是愉快~别人的失败就是我的快乐……虽然还不到这种地步,不过偶而看看农业笨蛋烦恼的模样也……」
费亚突然开口不说话,因为她看到礼子又开始从书包里拿出蜡烛、打火机以及鞭炮等易燃物品。
「为了上原大人……多几条前科也没关系。」
「礼、礼子妹妹!等一下!听好啰,候补农家媳妇不能有不良的记录,所以拜托你快点住手!」
一马和可贝儿分别从两旁架住礼子,然后拉着她从费亚的研究室前慢慢地后退离开。
「所以今年夏天就到东京参加比赛,玩个痛快,然后再一举成名吧!」
一马在放学的班会开始前擅自占用讲桌,鼓吹同学们加入队伍。
「上次就去过台场啰~~而且我还有社团要忙耶~~」
「五所川原同学跟可贝儿都是打从心里喜欢你吧?根本没有机会对她们出手,光想就没有参加的力气啰。」
「可贝儿,对不起,我必须在暑假回群马的老家。」
「跟着上原的话,就会被他当作是候补农家媳妇吧?我才不要。」
「你的计划根本就是缺乏氮肥。」
「这跟氮肥没关系吧……」
同学们纷纷发表对一马演说的感想,只是都没有人表示赞成,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在先前海滨校外教学时充分享一受过台场等游乐景点,或许有些同学想把比赛当成免费旅游的机会,但是刚去过不久的地方实在是缺少新鲜感。
如果比赛场地在六本木新城附近的话可能还有机会,但是男同学们老早就对被两名美少女倒追的一马心生不满,和可贝儿比较要好的班长以及其他女生也都要返乡,不然就是不想被一马洗脑,所以都以婉转或是直接的方式拒绝。
「哈哈哈~~我真是看得既愉快又痛快啊,上原一马。」
为了主持班会而回到教室的级任导师大笑着说道,他好像在走廊听到一马方才的演讲,还把同学们的冷淡反应当作笑话。
导师将占据讲桌的一马一脚踢下台,然后说:「现在开始今天的班会,没有要宣布的事项,扫地由B组负责,散会!」导师立刻以平时的轻快步调让学生们脱离学校的束缚。
「你、你们等等!比赛期间可以住旅馆喔!而巳还是某间靠海的高级国际旅馆……」
「上原大人……事到如今,小女子认为应该先对这些人下迷药充人数,只要用这本黑魔术大全里记载的神秘药物的话……」
礼子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重的书,不过一马只是对她摇了摇头。
「可是,现在的小女子……只能做到这样了……」
「礼子妹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一马虽然抢先阻止礼子犯下绑架案件,其实心里却有点想要借助方便的药的力量,因为再这样下去,搞不好真的会凑不齐五个人。
导师志井冷冷地看着被逼进绝路的一马说道: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企图,不过你最好不要对其他人造成困扰。」
「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突然有种火大的感觉……」
志井却只把一马的反击视为丧家之犬的虚张声势,他不屑地冷笑以对,之后就转身离开教室,人走远后还可以听到「哈哈哈」的大笑声。
可以确定的是,他根本不可能帮忙。
「本来还期待他可以暂时让礼子妹妹的魔法复活,看来还是不行。」
「很抱歉……」
一马和礼子周围都笼罩着一股沉重的低气压。
「两位请不要在意这点小事!」
虽然可贝儿努力地做出开朗的表情,想要化解这个低迷的气氛,但是……
「上原大人……果然还是需要血……看来人们不见到血是不会懂的,只有恐惧能够支配人心……所以就是现在,将灵魂出卖给恶魔吧……」
礼子一边说,一边拿出绑着线的五圆硬币在一马的眼前来回摇晃。
「是啊……把灵魂……卖给恶魔……说得也是……」
(--一马先生被洗脑了!?)
可贝儿突然发现,礼子或许比两位不肯帮忙的学长姊更有可能破坏一马的计划,正当负责打扫的同学对着一马等人投以「赶快滚出教室,不要妨碍打扫」的视线时,有位天使降临到教室里。
「真是的,我听说啰!就算被仁学长拒绝又有什么关系……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因为一两次的挫折轻言放弃!」
儿时玩伴大老远从普通科教室跑来,一把抓住一马的手臂把他拖到教室外面。
「嗯……那个恶魔是……恶魔的真面目原来就是美里吗?」
「现在不是让你表演明明醒着、却还能说梦话的特技的时候吧?」
「应该不可能吧?美里,你虽然讨厌农业,可是你不是恶魔吧?」
「好好好,不管我是恶魔还是什么都好,先想想该怎么说服仁学长加入吧。」
「……啧。」
站在外面的美里和一马虽然没有听到,可是可贝儿却清清楚楚地听见礼子啧了一声。
(--我……真是猜不透礼子。)
这是她的本性吗?或者是在志井的教唆下采取的行动呢……虽然可贝儿经历过先前无人岛的事件,觉得这两者都不太可能,心中却还是不禁感到不放心。
「……请等等,上原大人。」
礼子若无其事地跑出教室跟着一马与美里,而可贝儿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不对,再这样下去事情就不妙了!)
外星少女急忙追了出去,也许是逐渐习惯地球上生活的缘故,少女发现自己已经从戏弄人的角色变成被玩弄的角色了。
不只午休时间、连放学后也照常开放的学生餐厅里,有四个人强行占据其中一张桌子。
「总之,美里你先转到农业科吧!」
「想都别想!我没有农力,为什么还要参加校长挑战转进农业科啊!」
「……就算没有农力还是能成功的,美里小姐需要的只是干劲和一点点勇气……再加上适量的火力而已。」
可贝儿接在驳回一马要求的美里……以及朝着危险的方向进行说服的礼子后面说道:
「只要有干劲就好,根本不需要火力!现在要讨论的是该如何让仁学长加入我们,就各种层面上来说……美里小姐转到农业科来的话会很危险的!」
可贝儿光是应付礼子就已经分身乏术了,万一连美里都转到农业科来的话,对可贝儿的恋情可说是一大障碍,而且美里拥有青梅竹马的优势,如果她没有反农业份子这项缺陷的话,她堪称是更强的敌人。
「可贝儿,你放心,我最讨厌农业跟农家了,所以绝对不会转到农业科。像我这种电视儿童,只想看看录影的现场,然后再到没去过的台场疯狂血拼而已啦!」
可贝儿不知道美里究竟是不是认真的,礼子则对不断陈述立场的美里轻声说着:「……美里小姐骗人」,只有一马把美里说的话全部当真而气得直喊:「你、你这家伙!竟然想利用本大爷们去观光!」
「为了实现我的野心,仁学长是绝对不可或缺的战力喔!」
「美、美里小姐,假如能通过校内预赛的话……不是选手也能一起同行吗?」
「关于这件事呢……原本是要由一位老师负责带队的,去年比赛的时候也是这样。」
听到详细调查过的美里这么一说,所有人的脑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志井的脸孔。
「绝、绝对不行让那家伙带队!」
「让他带队的话,别说是优胜,就会连第一回合都有危险的!」
「……只要他能恢复小女子的魔法的话……」
三名选手的反应是两人反对、一位附带条件赞成,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只要跟志井有所牵连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所以带队的教练就交给我吧!这样一来,既不用担心有人碍事,我也可以大大方方地逛街,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吧?」
三人听完美里的说明后,不断地点头称是,但是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可是,仁已经回绝我们了……」
「就算凑齐五个人通过校内预赛,到决赛却马上输给别人的话,这样就没有意义了吧?」
为了鼓励意志消沉的一马,美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资料夹,然后在桌上摊开有关去年比赛的资料,这是她从网路上找到并且列印下来的历年比赛资料。
「只要打进决赛,就会跟来自日本各地的强者们一较高下,像是以广大的土地面积自豪的北海道代表队,里面有个外号叫畜牧之王、名叫牛野幸谷的二年级学生,他去年以一年级的身分带领北海道代表队参赛,是个畜牧界的优秀人才。虽然姓牛野,家里却专门培养赛马,好像还培育出不少名马喔!再加上他在血统方面的知识十分丰富,到时候如果遇上有关畜牧的题目的话,你们可能会很危险。他随着今年升上二年级,领导能力也跟着提升,所以是这次比赛中众人注目的焦点。」
文字旁边还附有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少年带着笑容站在白马旁边。美里说明完毕后,礼子口中喃喃地念着:「比上原大人还出风头的坏人……快变成焦炭吧。」当礼子伸手准备从书包里拿出火柴的时候,一马便眼明手快地压住她的手。
「礼子妹妹……你应该晓得什么是火灾警报器吧?」
「……上原大人那么用力的话……会有点痛……不过……」
礼子一边说着,脸颊一边缓缓泛起红晕。
(--不过!?)
「……我并不讨厌上原大人霸王硬上弓。」
看到成功地吸引一马注意的礼子,可贝儿知道这并不是自然的举动,而是她刻意演出来的一场戏。
「既、既然这样!我也要烧点东西引起一马先生的注意!」
「可贝儿,你如果要烧东西的话,拜托燃烧你的斗志就好……」
一马保持压住礼子的姿势转头向可贝儿这么说道。
「……希望上原大人不要只用吐槽回应小女子!」
看到可贝儿模仿哥德萝莉少女的口吻,一马对她轻声叹了口气说道: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做出无理取闹的事。」
「意思就是说……一马先生很信任我啰?」
「对、对啦!你说得一点都没错!」
一马下意识地应和曲解意思的可贝儿,但是他马上就对做出这个举动的自己非常后悔。
「……上原大人不相信小女子了……」
一马连忙向泫然欲泣的礼子语无伦次地解释:「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说可贝儿……不像礼子妹妹做事这么果断啦!」
此时一马陷入进退两难的状况中,不过他无论如何都需要两人的帮忙。平常的一马绝对不会讨好他人,或许是接连被伊达、费亚还有班上同学无情拒绝的影响,一马的视线在两名少女之间游移不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上原大人……一点都不在乎小女子……」
「一马先生还是觉得我应该更像个外星人,比礼子更加特立独行吗?」
「不、不是啦……美里,我该怎么办?」
「你怎么在这种时候向我求救……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不过你们两个就放过他吧。话说回来,不只北海道,像是爱知县的『黄金养鸡达人』、关西的『京都蔬菜的炼金术师』等等有名的选手都会参加这场比赛,所以像我们学校这种士气低落又能力普通、只想留下美好回忆而参赛的杂牌军铁定没办法赢过那些怪物。」
「意思就是,一定要组成最强的阵容才能和那些人对抗啰?」
「没错!所以仁学长不加入的话,就别指望我们会赢。」
「是满有道理的啦……话说回来,你有办法说服他吗?仁对荞麦付出的感情可是非同小可的喔?」
一马的儿时玩伴自信满满地站起身说道:
「交给我吧!再怎么说,学长的弱点还是荞麦!你们三个就再挑战说服费亚学姊吧!」
美里抽出一张从网路下载的资料,将其余的资料留给一马等人后,便转身离开学生餐厅。
「……今天还真热闹。」
「学长应该知道我单独过来这里的理由吧?」
放学后,美里闯进荞麦制作室中,伊达则是对她所说的话稍稍涨红了脸。可贝儿和美里脸红时,连耳朵都会一起变红,所以能够很轻易地看穿她们的心思;但是想要分辨出这个学长细微的心理变化,则需要相当的集中力和修行才办得到。
「……可是,你的身边已经有上原了……而且我接下来又要留学……」
伊达完全误以为美里是过来向他告白的,回答自然也变得牛头不对马嘴,让美里听得一头雾水。
「学长,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忘掉刚刚那些话吧。」
青年发现美里造访的目的并非自己的非分想像,于是收回前言,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冷藏的可乐倒进加冰块的茶杯里。
「学长,你不喝荞麦茶了吗?学长终于会挑像高中生喝的饮料啰。」
虽然美里还是不太能接受伊达不用玻璃杯而用茶杯这点,不过他会在酷热的天气里喝冰凉的汽水,而非喝热呼呼的茶实在是一大进步。
「你找我做什么呢?」
「因为我听说学长临阵退缩,不过这也没办法嘛……所以我才跑来帮学长打打气。」
摸不着头绪的伊达抬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并且开始回想。
他保持大约两分钟的相同姿势后,还是完全想不到原因。
「也难怪啦︴少还没开打就先认输,还想保持沉默模糊焦点……没关系啦~~学长,荞麦面就算输给乌龙面也还是面,至少还可以当配菜喔。」
「这是什么意思?」
伊达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峻不已,让美里不禁冒出冷汗。
(--糟糕……我会不会说的太过火了?)
少女一面担心,一面瑟缩地将一张纸递给伊达。
那是从某个网页印下来的内容,上面记载着今年中国与四国地方各自组成代表队,准备参加农力者选拔赛。
「……乌龙面王子?」
「对、对啊……他是四国代表队的灵魂人物,也可以说是这次比赛的黑马喔,他的特色不在于农力,而是他做面的技术。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面里的水分,做出不同Q度的乌龙面,这次比赛应该就属他最了解小麦……」
「所以荞麦面会输给他做的乌龙面吗?」
看到伊达上钩的样子,美里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学长,没关系啦~~你不用勉强自己参加这场明明会输的比赛啦~~而且学长不是还要准备出国留学吗?」
伊达默默地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只要再加把劲就可以让他点头……虽然美里这么认为,但是她已经挤不出台词了。
伊达缓缓闭上双眼思考,房内只有冷气的运转声音四处回荡。
(--糟、糟糕……他好像想到别的地方去了……看来只能再发动攻势,这阵沉默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美里深深吐出一口气开始追击:
「对了,为什么学长想去留学呢?」
「我想学习有关荞麦的知识和培养国际观……」
「国际观?手工制作荞麦面通常都是料理师傅的工作,不然就是退休的伯伯们当作消遣偷偷在家做的东西吧?」
乌龙面其实也相去不远,不过伊达并没有如此回答她。
「……我以后打算在国外工作,因为我感觉到荞麦拥有的可能性……荞麦原本就是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生长的作物,所以只要培育出容易适应环境的品种的话,就有可能在沙漠里种植荞麦。」
青年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但是其中还隐含些许热情。
「在沙漠里……种植荞麦?」
「例如中东和赤道附近的沙漠,还有植物难以生长的土地……我想利用我的农力让荞麦在这些地方成长茁壮,不过使用破坏气候法则的农力……可能会违反大自然的定律。」
「原来学长不只是单纯的荞麦狂而已啰?」
「我想藉着国外留学培养国际观,以便将来从事类似工作时可以派上用场,所以我才想用心准备留学的相关事宜。」
(--一马好像又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学长超越了……不对,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明白伊达如此热爱荞麦的理由后,美里突然在他的身上找到和一马相同的部分--一马是为了守护日本的农业,所以想增加农家媳妇,虽然听起来只是很自我中心的理论,但是伊达却有些不同。
他并没有沉溺于自己的力量中,而是脚踏实地逐步实现梦想。
(嗯……没想到他的信念和梦想都这么坚定,那我再说下去恐怕也没有用……)
美里已经无话可说了,她的脑中逐渐浮现「人必须在重要的时候收放自如」的声音,伊达却对着默不作声的美里说出令人惊讶的话语。
「……但是,既然我听到这件事,身为荞麦的爱好者就不能坐视不管。」
「没错,是爱好者就不能……等等,你要参加吗!?」
青年对着难以置信的美里微微点头。
「可是,这样好吗?爱吃乌龙面的你应该会为乌龙面加油吧?」
美里没有预料到伊达会出现这种反应,脸颊霎时抹上一层红晕。
「这个嘛……就是……对、对了!我想看到背负荞麦界的未来又拥有国际观的学长……在电视上输得惨兮兮的样子,这样我才能抬头挺胸地宣称:『这就是乌龙面的完全胜利!』如果学长去留学的话,就没办法比出高下了。」
「好吧,我答应你,到时候我会全力应战,这样你能接受吗?」
美里无法说出这是为了一马演的戏,但是她临时也想不到更好的说词。事到如今,万一在决赛中遇上四国代表队的话,只好豁出去帮对方加油了。
「虽然我们在同一队,不过我跟学长还是敌人喔!」
「……嗯,真是可惜……」
听到伊达带点遗憾的声音,美里不禁心生罪恶感,但总算得到可靠的战力,完成任务的美里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就在美里孤军奋战的同时,可贝儿再次回到费亚的研究室前,准备单枪匹马闯进敌营。如果一马在场的话,八成又会演变成先前针锋相对的局面;而礼子在场的话,就有可能会发生触动学校自动洒水器的危险事件,所以可贝儿特地将两人支开。
虽说是单枪匹马,可贝儿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随身带着装有波姆的胶囊,她事先已经向波姆说过:「状况危急的话要出来救我喔!」浮游蕃茄正因为最近出场机会减少,而干劲十足地回答:「交给我吧!我不会让任何人碰到莉可贝儿西根大人的啦!」
可贝儿虽然有点担心一马和礼子留在学生餐厅里,但是想到美里正在独自努力的模样时,又浮现出不能袖手旁观的想法。
于是,她决定独自说服费亚。
「有、有人在吗~~」
可贝儿敲了敲门并且发出招呼声后,笑容满面的费亚同时打开门,在可贝儿还没说明来意前,就已经被费亚拉进研究室里了。
费亚锁上门,避免有人进来破坏她的好机会,阳光都被遮光窗帘挡住,因此昏暗的研究室里只听见空调的马达声不断回响。
「欢迎光临!你总算做好被我解剖的准备……我的研究又能往前进展不少啰!」
「关、关于学姊的研究……我有个外星人的小道消息想告诉学姊喔!」
「只要有你这个正牌的外星人在我的手中,我根本不用听信那种不明不白的情报,自己调查就好啦少」
穿着白袍的三年级学生紧紧地抱住可贝儿,由于这里是密室,四周又没有目击者,因此费亚的行动比平常还要更加积极。
「这样我就可以完成那种药,放心地毕业进入普通的女子大学,然后在联谊中钓到金龟婿,终于可以无忧无虑地渡过一辈子啰~」
可贝儿听得头昏脑胀,她只知道再不进入正题的话,就会被费亚牵着鼻子走。
「费、费亚学姊……你听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句话吗?」
光凭可贝儿这句话,费亚就完全明白她的来意。
「什么?难道你想要我参加那场吵吵闹闹的比赛吗?」
费亚缓缓松开双手,皱眉看着离开怀抱而点头默认的可贝儿。
「我看他是想尽可能地利用我,事成后就把我当作垃圾丢到一边吧?上原一马还真狠,竟然会叫你做这种事。」
费亚似乎认为可贝儿并非自愿,而是遵照一马的命令不甘愿地过来的,她把手伸进研究服的口袋里,并且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不是那样的!一马先生并没有命令我……这是我自己的意思,一马先生只是想用这次比赛找出他的爸爸而已!」
「那个农业白痴根本没有提过这件事,更何况,我没有义务插手管某个自闭无能农力者的家务事吧?」
面对费亚毫不留情的质问,外星少女显得有些退缩,但是如果在这里放弃,她实在没有脸回去面对一马。一马对身为外星人的可贝儿不抱持任何偏见,而以平常心对待她,因此想报答他的心意便成为支撑可贝儿的动力。
「所以我才会来拜托学姊!只要学姊肯答应帮一马先生的话……我就任由学姊摆布一个晚上!外星人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
「最后那句怎么听起来有点奇怪……算了,你刚刚说的话已经被我录下来啰。」
疯狂科学家从口袋中拿出手机高声狂笑,从手机中播放出的语音留言的确是可贝儿的声音,费亚不断重播「我就任由学姊摆布一个晚上」这个部分,让可贝儿听得面红耳赤。
「既然连你都这么哀求我,我就考虑看看吧……不过,光靠录音好像还不太够喔。」
「不、不可以拍照!影片也不行……最近的手机画质这么高,被拍下来的话会很糟糕的!正因为明天被马赛克处理而变得混沌不清,人们才会有时对未知的明天恐惧不已,有时又对不确定的将来怀抱希望啊!」
可贝儿心中一急,说出来的话又变成圣诞红乐团写的歌词。费亚则是摇了摇头说:
「虽然我很想做其它事……不过现在为了我的研究,希望你能先让我调查,就当作是预付订金吧)」
「那、那么……已经做好准备了……」
看到可贝儿的反应,费亚不禁有些出乎意料。
「只不过……做好准备的人不是我!」
可贝儿从书包里拿出胶囊,然后一口气打开。
「休想得逞!只要波姆大爷在此,任何人都别想碰到莉可贝儿西根大人!」
「波姆!快点代替我成为费亚学姊的实验品吧!」
「遵命!莉可贝儿西根大人!波姆会成功地完成被解剖的任务,变成重要的研究成果……等等,您刚刚说什么?」
啪答啪答地拍动翅膀在半空中盘旋的红蕃茄吓得睁大眼睛,费亚以不至于捏烂蕃茄的力道紧紧抓住波姆,并且叹口气说道:
「我就先当成订金吧。」
「那、那个……请你不要欺负波姆,还有……波姆虽然是个很努力的孩子,不过如果超过生命极限的话,还是会一命呜呼的……没有人可以取代这个孩子的……就某种意味上来说,波姆是独一无二的!」
「我知道,我会尽可能小心处理的。」
可贝儿认为,这就是代表费亚答应帮助一马的回答。
「请等一下!莉可贝儿西根大人,您该不会是……把波姆当作人质吧!?」
「要乖乖地听费亚学姊的话喔少」
可贝儿用将小孩交给托儿所照顾的口吻说完后,便迅速地离开研究室。
「啊~~!太过分了!莉可贝儿西根大人竟然这么狠心!波姆一定要好好地向您灌输关于关怀和仁慈的思想,时间大约两个小时,待会就约在附近的咖啡厅会合!」
波姆不断拍动翅膀试图抗议,但是身体却被费亚紧紧捉住,因此无法假装追赶那名狠心人而逃离现场。
「既然你那么有精神,看来应该撑得住电击跟水压啰。」
「我、我很脆弱的,请你手下留情……」
疯狂科学家推了推眼镜,看着惶恐的蕃茄说:「意思就是不要弄死你就好吧?」对蕃茄来说,这也算是世上最为恐怖的事前确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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